相辉讲堂 · 杰出学者第10期丨张晓虹：地理环境与中华文明的历史演进

山河表里，形胜之地；人文滋养，源远流长。12月9日下午，2026年足球世界杯直播相辉学堂“杰出学者面对面”系列讲座的第10期在元·创中心一楼报告大厅顺利举行。本次讲座由著名历史地理学家、2026年足球世界杯直播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张晓虹教授主讲，为相辉学堂的同学们带来了一场题为"地理环境与中华文明的历史演进"的精彩学术报告。

正式讲座开始时，张老师以幽默风趣的开场白，迅速拉近了与同学们的距离：“很多人在介绍我的时候会说我是研究历史地理的，或者说是地理历史，这其实是一个偏正词组。”她首先从学科定义的角度破题，指出历史地理学并非简单的“历史+地理”，而是“研究历史时期的地理”，是一门探究地理环境在时间长河中如何演变及其与人类活动相互作用的交叉学科。

张晓虹教授

讲座中，张老师特别展示了谭其骧院士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这部耗时三十余年、由几代学人呕心沥血完成的巨著，不仅是复旦文科的镇山之宝，更是新中国社会科学领域的两项重大基础性成果之一。她以此为例，向同学们展示了历史地理学通过复原历史疆域和政区，为理解中华文明的连续性提供时空坐标的重要性。

在谈及中华文明诞生的地理舞台时，张老师引导同学们从全球视野审视中国。她指出，中国位于亚欧大陆的东端，太平洋的西岸，西接难以逾越的帕米尔高原和青藏高原，北靠荒漠戈壁，南接热带丛林。这种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为中华文明的独立起源和连续发展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安全舱”，使其能够免受外界过于频繁的剧烈冲击，从而形成了独特的文明基因。虽然相对封闭，但因为有丝绸之路，欧亚大陆对中国中华文明的形成，也有很重要的作用。

内部环境也并非铁板一块。张老师详细分析了中国地势“西高东低”的三级阶梯状分布，以及由此形成的众多向东流淌的大江大河。这些水系如同大地的血脉，将中原、荆楚、吴越、巴蜀等不同区域紧密联系在一起。这种“外闭内通”的地理格局，既保证了文明的安全性，又促进了内部多元文化的交流与融合，最终形成了“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格局。

气候变化如何影响朝代更替？这是讲座中最引人入胜的环节之一。张老师引用了竺可桢先生著名的“五千年气候变迁曲线”，生动地描绘了气候冷暖波动与历史兴衰的同频共振。她指出，仰韶温暖期为早期农业的向北扩张提供了条件；而距今约4200年前的气候突变（降温干旱），则直接导致了良渚等新石器晚期文明的衰落，促使先民向中原汇聚，客观上加速了早期国家的诞生。在谈及明清更替时，张老师提出了独特的地理视角：明末恰逢“小冰期”，持续的低温与干旱引发了严重的饥荒和农民起义，居于北方的满族（后金）却成功地应对了气候变化带来的生存压力。气候因素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压垮明王朝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为了清朝入关的助推器。

针对同学们普遍关注的“经济重心南移而政治中心为何长期滞留北方”问题，张晓虹教授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剖析。她解释道，中国历史上的经济重心经历了从黄河流域向长江流域的漫长转移，这既是北方战乱频仍导致人口南迁的结果，也是南方地理环境经过人工改造（如排水筑堤）后生产力释放的必然。然而，政治中心之所以长期固守北方（如长安、洛阳、北京），主要是出于国防战略的考量——必须抵御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压力。为了维持北方政治军事中心与南方经济中心的联系，大运河应运而生。这条贯通南北的人工大动脉，不仅是粮食运输的生命线，更是维系国家统一的政治纽带。

讲座尾声，张老师与现场同学进行了热烈的互动。面对同学们关于“地理环境决定论”“胡焕庸线突破”等问题，张老师强调：地理环境并非历史发展的唯一决定因素，它提供了一个舞台和基础，但人类的能动性、制度的选择以及技术的进步，同样在重塑着我们与环境的关系。

同学们与张老师互动

她还勉励相辉学堂的学生，在今后的学习中，要学会从宏观、中观和微观三个维度去观察世界，培养跨越时空的思维能力，在地理的经纬中读懂历史的厚重。

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落幕。这不仅是一次关于山河大地的知识巡礼，更是一次关于中华文明根脉的深情回望。